文|壹知眠羊 本文为深度观点解读,仅供交流学习 前言 1995年的香港,一张合影在多年后被反复翻出。 照片里,49岁的特朗普坐在中间,一位东方面孔的女子坐在他腿上,被他环着腰肩。 三十年间,这张照片被贴上过许多标签,故事越传越远,也越传越不像原来的样子。 她究竟是谁,又凭什么出现在那场本该只谈生意的场合? 一、照片里的女子,并非传闻中的“神秘人物” 香港的老一辈商人记性很好,说起郑裕彤,总要提一句他待客的规矩:客人远道而来,先让人坐得舒服,再谈纸面上的事。 明美莲就是在这样的规矩里被带进商界饭局的。 她出身香港建筑世家,父亲明嘉福在本地建筑行业里颇有资历,画过图、管过工地,也在行内积下口碑。 她本人早年赴美留学,英文说得利落,对大洋彼岸的社交礼仪熟门熟路。 郑裕彤与她家私交甚笃,收她作干女儿,是圈子里公开的旧事。 网络流传的版本里,说法五花八门。 有把她写成“船王千金”的,有说她是郑裕彤“干妹妹”的,还有把她描绘成某种特殊身份的中间人。 转述一层层加码,人物就渐渐离了原样。 真实的情况朴素得多:一个在香港长大、在美国读过书的年轻女性,被长辈带进饭局,做的是让远客松弛下来的活。 那个年代的香港商人做跨境生意,习惯把人情放在条款前面。 一桌菜、一杯酒、几句不着痕迹的寒暄,往往比合同上的措辞更能探出对方的底。 带一位能说英语、懂礼数的年轻人出席,不算稀奇。 她坐在那儿,客人便少几分戒备;酒杯碰过几轮,气氛也就不至于僵住。 二、高尔夫球场与晚宴桌,一场跨海谈判的铺垫 1995年的那次行程,特朗普前后赴港数次,郑裕彤和罗康瑞没有一见面就把合同摊在桌上。 先是一场球。 球场在港岛之外,海风带着咸味,草皮刚修剪过,球童背着杆包跟在后面。 两位港商提议每进一杆下注一千美元,话说一半又改了口,换成一百美元。 对面这位从纽约来的客人当时是什么处境,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。 球场上没有人提债务,聊的是球道、天气、曼哈顿那些老楼。 几个洞打下来,肩膀松了,话也多了。 这是老派港商谈生意的节奏:先把人从谈判桌边拉开,再让生意自己浮上来。 晚宴设在酒店。 水晶灯把大厅照得发亮,圆桌上摆着粤菜,蒸鱼的热气一层层往上冒。 明美莲到场作陪。 席间有人递上筷子,有人替他斟酒,杯盏声里,气氛一点点暖起来。 酒过三巡,宴席将散,主人提议合影留念。 明美莲顺势坐到他膝上,快门按下,那一刻被留在了胶片里。 这张照片后来见诸报端。 当年的版面说明写得很简单,只交代这是一场商务晚宴的合影,没有别的意思。 照片真正被中文互联网大量翻出来,是在二十年后他宣布参选总统的时候。 热度一起,解读就跟着来了,越离奇的说法传得越快。 三、从一亿美元的救命钱,到十亿美元的诉状 镜头之外的那笔交易,要从更早的年份说起。 1980年代末延续下来的楼市低迷,把高杠杆扩张的开发商一个个推到悬崖边上。 特朗普的债务规模一度突破五十亿美元,其中个人担保的部分接近九亿。 最棘手的一块资产,是他1984年买下的曼哈顿上西区旧宾州铁路场地,林肯中心以北,五十七英亩,后来定名“河滨南”。 这块地先后被包装成“电视城”“特朗普城”,有一稿甚至设想把世界最高楼盖在这里。 市民组织持续抗议,规划屡屡受阻,土地闲置日久,贷款利息却一天天往上滚。 大通银行牵头的银团贷款出现违约,本息合计约两亿五千万到三亿美元。 1994年6月,一支香港团队接手了这笔难处理的贷款。 领头的两位是新世界发展的郑裕彤与其子郑家纯,瑞安集团的罗康瑞,远东发展的邱德根与商人黄子明随后加入。 几家通过离岸主体Polylinks International,以约八千九百万美元从大通银行手中接下违约贷款,再加上约两千万美元的欠税与杂费,合计出资超过一亿美元。 按协议,港资取得项目约七成股权,特朗普保留三成,并继续挂名做推广。 港资方承诺后续追加投资,整个盘子锁定在约二十五亿美元。 这并非施舍。 1997年回归在即,香港资本圈正反复讨论资产多元化配置,曼哈顿滨水的这块地,在他们眼里是被低估的璞玉。 生意人算的是账,情面只是账本外面的那层纸。 1997年项目动工,一栋栋住宅塔楼在哈德逊河边立起来。 进入新千年,美国楼市进入上行周期,地价节节攀升。 2005年6月,港资牵头的股东决定把剩余未开发地块与部分建成物业整体出售,买家是凯雷投资集团与Extell开发公司,成交价十七点六亿美元,是当年纽约规模最大的一宗住宅地产交易。 按持股比例分账,各方都拿到了可观的收益。 特朗普不肯认这个价。 他坚持这块地能卖到三十亿美元,十七点六亿属于贱卖,一纸诉状递到纽约州法院,把郑裕彤、罗康瑞等合伙方连同买家一起告了,索赔十亿美元。 官司打了将近四年,几度上诉。 2009年前后,法院作出对他不利的裁决,诉讼请求被驳回。 一位促成交易的中间人后来公开评价,这场官司几乎没有法律基础